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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项目，做完很多年还记得。
我刚入行时跟着师傅接的第一个展厅设计项目，是本地一家做传统制造的企业。那时候我们团队还没现在这么大，师傅带着我蹲在工地的脚手架旁改展墙的角度，第一次返工到天亮——原本的展墙坡度太陡，本地老职工来看现场时随口说“看着就累，像当年在车间站的时间长了”，师傅攥着卷尺蹲在地上量了一遍又一遍，我递过去一杯热豆浆他没接，嘴里念叨着“再缓两度，老职工看了才踏实”，最后把角度调缓了五度，就是这五度，后来成了老客户验收时特意指给我们看的细节，说“这才是我们当年车间的样子，看着亲”。
后来有次师傅带我们做另一个山货企业的展厅设计，展柜的板材选得不对，颜色偏深压过了山货的原色，师傅盯着色差看了快一天，手里攥着色卡翻来覆去，最后敲定找合作了很久的代采渠道，坚持货到付款，确保每一块板材的纹理都通透，能衬出山货的鲜亮劲儿。那天师傅跟客户聊到很晚，说“要让来展厅的人，光看展柜就知道这是本地的山货，带着山林的气儿，不是批量生产的样子”。
这几年看着团队从最初的几个人，到现在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人都在抠自己手里的细节——有的改展牌的字体说要让老人能看清，有的调灯光的角度说要突出展陈的重点，有的盯着展陈的动线说要让访客走得顺，就怕漏了哪一点让客户不踏实。
我们接过的项目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其中超过六成都是老客户主动介绍来的。有次一位做农机的老客户，特意开车带着我们去他的厂区转了一圈，说“我信你们的细节，所以把新厂的展厅也交给你们”，那天师傅跟他聊了三个小时，把新厂区的动线、职工的工作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，甚至连老职工喜欢靠窗边的展陈位置都记了下来，就为了做个能走进人心里的展厅。
我还记得有个老客户来验收时，摸着展墙的纹理说“这就是我当年拧螺丝的地方，看着就想起当年的劲儿”，那时候我突然明白，展厅设计不是做一个好看的空间，是要把客户的记忆和温度装进去，是要让每个走进展厅的人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共鸣。这些年的节点串起来，就是我们一直没丢的讲究——对细节的较真，对客户情谊的看重，从来不是喊出来的，是磨出来的。